蟋蟀入我床下

时间: 2021-11-25 15:16:43

  蟋蟀入我床下
  
  一、
  
  麦茬焚,红日升,却在大地留下乌色的苍白。夭折的树身在半面支离破碎后,耷拉着、晃动着,好似冷嘲即使是收获时的节令亦避免不了伤害与丧失,瞧,连风都难以熟识的满地纸钱不也在随声附和吗?
  
  我为我站在这土地感到惊异与悲凉:这真是真正的经济基础了,却仍和父系血脉牵扯过甚。天长地久呐,谁能与伴熬过漫漫长夜?近黄昏或再延时些,就有夜色般的飞禽若即若离得觅食了,真像老鼠饿急被迫出巢的气氛,毕竟是蝙蝠的叫声。云愈发显得怕人,是蛇的鳞片,究竟是会蜕去,露出鲜美的月肉芽儿。当新的粗糙了,就会被遮掩住沟壑,以待再临的复生。
  
  事实证明棋局不像星辰是从来就有的。砍一个,掘一个,挖一个,凿一个;放进去,扔进去,砸进去,拣进去;踩平,踏平,推平,履平。女娲也会疲倦于精心却无人懂欣赏的创造,当初上帝开股取骨时亦有投机之嫌,反复重整着河山,蓦然结束处也到荷锄归家之时,翻新的土块下酣眠着各色同种的魂灵,脚步遍至如六合文斗,恰似珍珑,却劳神启。路畔的野草潮湿,我心里明白:当绿蕊群发,英豪拔尖,杀戮湮灭,养家糊口是最初也是终极的河汉了。
  
  二、
  
  才垒成的新房,只缺一层水泥护墙。砖侧对外,全是深浅不齐的胎记,如忘着墨镜暴露无疑的眼神,终究是有些伤人的;但父辈的心力尽至了:为你建造个家。老头越发减少,明天或许就没人会再向他提取从报纸上看得的历史论断添加至老友对解放初的回忆了。
  
  玉米的口齿扎得很齐,是栉比着的墓碑,现在年幼的已于我们消磨殆尽,年老的脱落在地像零散折叠的阳光。谁可能抓取一撮?听取它落至自我身上的美妙奇响?那是一种静谧的大吕黄钟的碎片回音,如今集结要去赴死,终于也只是留下踏雪时的腔调,密集着的,微微弱弱。皮囊原已不再,现在是要碾碎骸骨,成为纯粹的髓质,才能衍生无限后来,它承载大地的同时也成为了别一片大地。
  
  火是源头,实现实现与毁灭的缔造者;火的熄宁并非意味着它的不复存在,而是为灰敲起诞辰之钟。枯枝干浴火,崩析躯骼;杂草叶凌火,逐现脉络;废糙纸掩火,即在咽气之间犹显铅就的字模。锅热水沸,正好做食,牺牲早已由老天歆享,饭毕拨出陈迹,没人留记它原先的摸样,这慷慨从容的纵火者现在静默堆积却用来安慰无辜燃起烟来的烧灶棍了。古代击石取炎,是相互碰撞、毫无退意带来的希望之花;只只足足的鸟儿啄香木得更新,穹盖辟开后的云雾里会不会驰出不死彩凤我并不知晓,但闻见淋漓了的好味道。
  
  三、
  
  据说方天外的定位卫星有大作用,在GPS上连地间凸矮的坟头都能照见。梦想中的草原是绵延无尽的青,是苍冥掉落的被卷,想当浅草衰黄连天怕难免因差异过激而叹山河萧索吧。现在伫立于斯,凝目规整起伏的片片白杨,下上望去感觉是脱了胎的浮云,它的所处不再流寄于上,而是深植于下,这根蒂是否曾在乡人足下埋藏?在每个黎明炊烟升起的地方,与小小的田亩相接的空间,风拂过黛色的玛瑙河来到太阳初照的平直角落,迷离成了一泓大海,稍纵即逝的光阴,又能停留多少真实的美丽?在目不能暇接,境不能遂遇的过程里,它已化作心中的印痕。
  
  我在揣测麦瓤经雨水的洗涤后是否会是啤酒的颜色开发者?焦了的黄色,踩一下会有许多泡沫,却是黑色的了。正是不得劳作的日子里,却由不得挂心着天公的颜色:久旱喜雨却唯恐变涝,苦笑系之。若天请地买醉,一杯通大道,三斗合自然,再加盏的话怕是会出难的。喂,荷兰的苦艾酒是不是也会是这样的颜料配酵成的?不然梵高怎会太贪杯,喝过了头,而将这大号的明黄泼吐到他不菲的画作上去?这火中取栗的天才,到底是醉了,一塌糊涂!
  
  四、
  
  或许是暂别时的谰语说得太过深情,我倒是梦见了你。
  
  却忘记了你是谁。我于是脱口:“你,是,谁?”
  
  “我叫故乡,你也可以喊我乡村,那是我小名……”“你哪?”
  
  我猛地醒悟,“不,我和你,都唤作生命呐…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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