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花春城细无声(夏凉文学杯)

时间: 2021-11-25 15:15:04

  八月末的云南尚处在雨季,秋雨袭香,梧叶旋坠,时而疾疾地落一阵没头没脑的、无风无雨的大暴雨,时而晴空万里、熏云微漾、青鸟啾啾。湿一双绣花鞋踽立在雨沥空阶的屋檐下,看雨落入泥怀吻痕轻浅,听风拂过树梢情话绵绵。裹半身纱绢薄透披肩,低头轻嗅,衣袖间填满淡雅的玫瑰芳香。昆明的雨是有颜色的,洒落在铁轨旁,朵朵牵牛沾染上别致的花色:胭脂红、葡萄紫、冰棱白……热热闹闹挤了一路,好不活泼。车厢里回响着邓丽君的老歌,抬头,又见炊烟、残阳颓红、稻浪绵延,记忆倏然回到少年时代。昆明的雨是有味道的,面露怯色的苹果缀满枝头,浅浅的粉霜上凝着清甜的雨水,咬一口,爽脆酸甜、汁足味鲜。昆明的雨是有声音的,青瓦白墙的白族民居静默在雨海里,呜咽着古老的乐曲,油纸伞下,少女提裙踮脚踩过水坑,水乐荡漾。
  
  在嘉华的鲜花饼店躲雨,新鲜出炉的面包香味温暖地溢满了不大的饼屋,浓润的幸福感在心里慢慢发酵。鲜花饼各个别致诱人:酥皮金黄,入口酥香绵软,浓郁的玫瑰花香溢满口,甜而不腻。细嚼之下,还能抿出新鲜的玫瑰花瓣,清爽解腻。时近中秋,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口味的月饼,皮薄松软、油光闪闪、馅香绵软,色泽金黄、油润软滑、图案精致、花纹玲珑。饼身呈腰鼓形,饼底呈皮色幼砂眼、甘甜不腻。咬一口,香时淡雅的香,甜是爽口的甜。
  
  丽江的云是会游动的,大朵大朵地平铺在天床上,像是孩童手中的棉花糖。它们有立体的眉眼、透如蝉翼的鬓丝,一抬头,触指可拈。丽江的水是会流动的,支一叶小舟,畅流于蓝天白云下,慢迤在青山绿水间,缓渡于白鸥碧藻旁,水声哗响,像亘古未醒的梦。岸边马嘶牛哞、篱内鸡鸣犬吠,满眼的黍米田,零星的向日葵昂着脑袋笑容温暖。沿途种满了果树:粉苹果、脆黄梨、蜜桃子、鲜布朗、甘海棠……风吹过,果香阵阵。放马人皮肤黝黑,在阳光下更显得油光灿灿,那是一种健康的、自然的肤色。牧羊人静倚在树下,脸一半陷入阴影里,眯缝着眼,空气熏得人昏昏欲睡。黑山羊三五成群,“咩”的一声就把人的思绪扯得老远。每块农田都被规划得井井有条,高低错落、层次分明,像是出自园艺家之手。农家的孩子站在村头路口,扬着被太阳晒红的脸,怯生生地向路人兜售自己采摘的新鲜水果,掏五元钱便可以买一袋。
  
  丽江是个艳遇之都。不错的,总有那么一群人不远万水千山慕名而来,只为邂逅一段情缘。倘若有幸,茫茫人海中四目交汇时情意绵延,不是诱、也并非媚,而是自然的吸引,不问来处,也不问去处,携手行走在古城杨柳依依的深处,并肩看朝霞夕阳、皓月疏星,人生何求?在酒吧街灯红酒绿、靡音酣乐的欲望森林里,若能保持一颗纯净安宁的心,听从自己的内心,也许还能找到曾经迷失的自己。入夜的丽江是孤独的,形形色色的游人名焉不详,拍照、购物,只为证明自己踏足过这个城市。他们计划满满、精力充沛、返程匆匆。于是外界越喧哗,丽江越孤独。
  
  我们似乎早忘了自己的名字,入乡随俗,一声声“金花”“阿诗玛”“胖金妹”唤得亲切。也许吧,这才是旅行的真正目的――忘记一些人,忘记一些事,甚至忘记自己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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